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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头被注水的牛哭泣

◎杨于军



为一头被注水的牛哭泣
——也许你从不知道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你活着
吃过绿的黄的草
喝过清的浊的水
见过类似的牛
不同的牛
或者没有
在田野里走过
在水泥上走过
或者没有

此刻,你看见
有人走向你
带着奇异的器具
你不知道它叫做针筒
也不知道它可能
缓解病痛
现在只为增加重量
换得更多金钱

此刻,你的世界
只有水
和生命紧密联系的水
记忆中解渴的水
清凉的水
嬉戏的水
抚慰的水
此刻,让你每个细胞
充盈、膨胀
视线模糊
意识模糊

此刻,你感觉
四肢的水
脊背的水
腹部的水
让你慢慢下沉,坠落
——你就要
被自己淹没

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一滴
你不能拒绝
水,会溢出
会替代你
说话

此刻,注入你身体的水
也从我的眼睛溢出


2018.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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