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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言片语

◎陌

在淡淡的黑暗中

◎陌





在淡淡的黑暗中


有一天爸爸
他寄了信回家
妈妈在夜里就着
煤油灯飘忽的光无声读着
那封信白天她已看过
我忘记了那时我是几岁
只记得那瓦屋下
窄小的西北厢房里
妈妈和一封信和一盏煤油灯




野外之人


和雪山上的寺庙不同
人总是在移动
阳光很大
风吹得经幡哗哗响
有人去了更高更远的山上
就不想下来了
陪着他的
有两样东西
寒树
厚雪




活着


有一些迟钝
就像坐在屋顶上
有一些话
已经说不清楚
有一个世界
从高倍望远镜里
看见到的是黑白电视
雪花画面的
堆积感




乡下孩子


很渴望
一个银项圈
我不渴望
银手镯和银脚镯
我很渴望那圈着脖子的
沉重的东西
别的孩子都有
他们在阳光下跑起来
银项圈在胸前
上下颠着
很渴望
那样闪闪的沉重感




空虚和忙碌


眼睛闭着
也在看
做着的梦
有雾的重量
在睡眠中说话
是一截街道
伸向
装人的房子
和装钱的盒子
不能堪破的生活
为一个
僻静地带
在它的的左侧
或者右侧




最轻的温情


日本人通过高敏感相机
拍到了人的身体内的细胞
化学反应产生的光
因此,一个活着的人
是一个发光的人
静静地
照着自己
一个裸睡的人
像穿戴一件
辟邪的紧身的漂亮的发光盔甲
在黑暗中




今天


真正的农民,在这街上
我们根本看不到
他们像
铝质硬币
确切地说,像
一分币
散落在时代边缘
在这街上走着的许多人
都是农民的
有钱的子子孙孙们




童年


高大的老樟树们,黑色汽车尾气
太阳下的一条黑暗得发亮的
柏油马路,生硬死板的老式大巴车
里面有皮布破破烂烂的
枯黄海绵外翻的座椅
它们几乎是1990年左右的远方的全部
有一个时期,我总是梦见爷爷
在离它们2到3公里处的地方
骑着一辆老式自行车
我斜坐在自行车的横杆上
直直地遥望着
那里以及那些事物




一首没写完的诗


远望
在一团揉皱的纸里
在墙角
地板砖一格一格
坦露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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