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石 : 散文诗:一部讽刺小说诞生记 | 诗人专栏 | 诗生活网 - 送体验金的网址

散文诗:一部讽刺小说诞生记

◎天然石



一部讽刺小说诞生记

曾经我立志要写一部真正的小说。现在这个志向更加强烈了。此刻,我就决定下手写 。我已经写下了标题。字体还满不错。它一定是一部伟大的小说。能游刃于时间,穿越时空,历久弥新。人人:各种人,各个时代的人,活人或死人,读到它无不要竖起大拇指。一定是这样,否则还能怎样呢?!小说揭露了各种事情:你看到的,你看不到的; 你听到的,你听不到的;你想到的,你想不到的。总之无所不包。它不仅适合各个年 龄阶段的人,且适合随时随地阅读:片面阅读,整体阅读,一次性阅读,反复阅读无论昼 夜,完全随心所欲。它不仅能满足你的各种欲求:脱盲欲,求知欲,爱欲等。还能 给你各种启发,比如——你还是自己去求解吧,这对你,对我都是负责任的规劝。要 写这样的一部小说的难度可想而知,而正因如此,才值得写,当然也就 更值得看。看,第一行我已完成,虽说就两个字,但意义重大,不可替代。当然若非 要替代也未尝不可,但这可能会改变主题。你可能以为主题并不重要,只要故事情节 够曲折离奇就行,我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擦掉了这两个字,因为我的朋友说,开 篇最好用一句话起引,这样更有说服力。我接纳了这个建议,因为我觉得他说的挺有 道理,尽管他半辈子没有读完一本书。好了我已经写好起始句,这至关重要,这意味 着一篇文章就此开篇,所谓万事开头最难,现在这个最难题已被攻克,接下来就可以 顺水行舟了。是的为了和第一句衔接,我又写出两句,这无疑是种进步。此刻我正酝 酿第四句,嗯,有点难,我是说我不想降低标准,随便凑合,这就非得开动思维不可 ,那么进展就不可能快。我倒是不急于去完成它,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着急想去一睹为 快。别急,这是我的建议,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当口,更要沉住气。凡事欲速则不达, 我想你最明白这道理。好了,第四句已得,如此轻而易举,让人觉得要成为一名作家 实在并非难事。不过首要是耐心,我想这方面你我都已具备。说话间第五句已有眉目 ,不过,不急还需斟酌——嗯——不妥,要换掉,严谨是必须的。我想你会赞同我,因为 这实在没有什么不当,这是我的风格。好了,第五句可以下笔了,有点长,大概一百字?可能还要多,看需要。那么第六七八句也相应产生了,看,灵感驾到,得心应手 ,一呼百应。可是别得意,第九句就并非易事:首先这里是转折点;其次这里是转折 点。我想这个理由已足够引起足够的重视。经验中(尽管我是初次,但依然有谈经验 的自由,我想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凡到了这个“关键点”总会让人手忙脚乱上那么一 阵。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还好,一切还算顺利,我终于降服了这个“关键点”尽管 这已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不过所有付出都值得。因此我要说:期待吧,诸位,一 切都值得期待。言归正传,还是回到文本本身吧。现在到了第几句我实在记不清了, 文思泉涌,我实在应接不暇,以至于不知不觉文章要收尾了。是的,它(对我来说,因 为我是初次为之,一切最好从短,因为经验中,但凡短的都亦掌控,可是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局势一再失控。)有点长,但 一切都是因为需要,因为需要而不得不一再改变计划,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您认 为呢?抱歉我暂时无心倾听您的观点。因为收尾也并非易事,我已想到了七种结局, 斟酌后保留了三种。困难的是三种都无比合用,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取舍。时间已拖延 了半个时辰,这实在是种耻辱,所谓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三个结局我决定全部保留 。这对您可能有点不公,读着诸君。但对我绝对是出于本分,责任。因为舍弃任何一 种都将是文学史的损失,为此我郑重决定舍轻就重。请谅解,因为我得对得起良心。 祝您一切好运,我的小说到此圆满终结,回见。


小说全文如下:

无题

无名少女睡在荆棘丛中。
一个骑士走过。看到洁白的衣裙正在咳血。
仿佛一个霹雳在头顶炸裂。骑士要解救少女。
可是通往她的路,如果那还算路,每一步都将是死之端口。咫尺天涯的少女,让骑士惊恐万状,不知所措。
通往她的路也许只有七步,但那可能是七种死亡的证见。可是他毫无畏惧,定要较量一番。
是的,他翻过刀山,他庆幸还有命在;越过火海,丢掉一半生命;差点在冰窖里冻僵;在黑的丛林一再迷失后,沮丧地诅咒命运;在狮子的爪牙下怒吼;奋力一击杀死毒龙;现在他站在腹蛇们的巢穴,他觉得这里将是他生命的终结。
可是那无辜的少女,尽管还熟睡着,正用她的存在反复将他审视。这实在让他无地自容。
他拿起宝剑冲向蛇丛。
他是否成功了呢?少女是否得救了?我不得而知。因为就在这时刮起了一阵飓风,把一切席卷而去。
我喜欢这个结局。因为它没有结局。
这样我们就可以认为:那少女依然在沉睡(也许她实在太困乏了,鲜血也没能将她唤醒。)
那骑士依然在冲杀(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因为蛇不计其数。)
而蛇呢,它们随时在死去,也随时在复活。这都有可能。
当然还有两个结局,请原谅,我已把它们掩盖了起来,因为——
你看不到,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20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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