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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鲜花一样变坏

◎海因



看上去很美

看上去很美
看上去很纯粹、很独立
但这都是逆光中的视觉
不知道从光的背面看会是什么样子
她是不是有丰厚的人间烟火色
是不是也一脸故事
氤氲遍布七窍

这是今春第一次出游
走在这个不疼不痒的天地里
装模作样、搜肠刮肚
把那些吉祥的话语、讨巧的话语
一股脑吐出来
就像对面山坡上
滚下的山石
有人躲过一劫
有人不幸就着了道
成了故事
即使血淋淋
也不乏些许传奇

看上去真的很美
蓝天、白云、碧水
一个少女(也许是老女人)
站在虚妄的光芒中
背景中那低矮的房屋是民间
是极容易被忽略的灰色地带
少女置身故事之外
她的由于凝重而显得麻木的身姿
与传奇多少有点联系
但是现在是春天
许多谜底是不能揭开的
只能说美、真的很美
       2019、3、16

春天

我不想用娇嫩来形容木兰花
但我又找不到贴切的词语
我站在稍带凉意的晨风中
像这世界上众多傻瓜一样
不辩东西、不知所云

也许可以呐喊
但是不行
春天里到处都是发情的猫狗
它们的率真我们不如
它们的反动我们不及
我们的生命、身影
悄悄的从田野上走过
就像那隔年的叶子
随风起落
无声无息
2019、3、16


十亩地洼

一道亮光
一条游丝
在山的夹缝中
突然杀出
十亩地洼一片光芒

这是鲁山向西四十里处的一个村庄
曾经有许多故事、出过很多人物
但是现在,有一个人果断选择离去
送葬的人群花枝招展
锣鼓齐鸣
让死亡有声有色
充满想象

但是,春天在死者的坟头荒芜了
可惜了一汪清水
一岭繁华以及背景中的
主旋律
村西一里地的死
村东五里处被斩断头颅的
皇家龙脉
十亩地洼也在夹缝中
像一枚痦子
硬撑着春光的明媚
2019、3、17




看到一座坟墓我想到了祭
祭什么呢,当然不是我的父亲
也不会是别人的父亲
仅仅是一种仪式感
凭空升起、愈演愈烈

遥想祭的年代的庄重与肃穆
遥想庄重与肃穆的黑压压人群
再遥想往日的春光在庄重的人群中
柔情拂面。那真的是一个
与祭匹配的时代:虽然没有黑云压顶
虽然也有弦歌阵阵,但是人已经被滋养了
就像这春天善养着万物

还是烧几张纸钱吧
让缕缕青烟在头顶多盘桓些时日吧
不为别的
仅仅是为我们的空洞
我们的失魂落魄
开一个仓口
把祭的旗帜举到头顶
抑或深藏心中
仅此而已
   2019、3、17


几棵银杏树
一棵树的历史怎么追溯
现在是一棵、两棵、三棵已超过
三千年的银杏树站在阳光中
被一个情窦未开的少女歪曲着、串讲着
一个少女的银杏故事从此在民间散布开来
一个少女、刚刚冒出绿芽的五棵老银杏
以及少女正在医院病床上忍受
胆囊切除痛苦的老父亲
少女的情绪很饱满、很感人
由于她眼中常年闪亮的泪花
让受众打心底里接受了这几棵老银杏
并集体指认:是这老几位推动了历史
让历史滚滚向前
直到今天
      2019、3、17

行走

行走
从早饭走到晚饭
从案头走到炕头
会有风来打扰
会有雨来侵袭
但是走是不能停顿的
携带着宿命和孤独
安安静静
蹦蹦跳跳

一同行走的事物
渐渐地和我们一起老去
身体佝偻、胡子花白
怀揣着掐指可数的岁月
强硬的
行走

走吧
我们一起行走
慢慢的回到我们的身体里
与我们的身体和睦相处吧
有兴趣也可以回看下过往的
那些行走:跌跌撞撞的、歪歪扭扭的
或者精彩纷呈的。又该如何呢
究其足音还都是空洞的
是那种胸怀满满
一事无成的

     2019、3、17

生长

一片嫩芽从荒草中冒了出来
一片嫩芽的世界现在还很是渺小
一片嫩芽、千万片嫩芽
转眼即可伸出头来
形成势力
迎着春风
滚滚向前

谁来阻挡我此刻的想象呢
我看着我的春天
瞬间膨胀
心花在枝头绽放
那无以言表的娇嫩呀
一丝丝怜悯
一丝丝谨慎
过目不忘的风景在冥想中
也形成了势力
像身体一样
默默的伸展开来
感受这无限的春光
和生长
2019、3、18

怀念

河水闪亮
向鲁阳县城流淌
现在鲁阳在阳光下面
新出的太阳罩着它
黑压压的房舍
没有一丝反光

河水闪亮
河水向东流去
一些陈年往事
一些旧人物
蓬勃升起
像太阳一样
黄橙橙
充满生机

河水闪亮
闪亮下面就是我的故乡吗
鸡鸭在叫,牛羊在叫
人声唏嘘
逆光中升起的炊烟
渐渐改变颜色
不青、不灰、不黄、不红
像丢失风骨的人间生活
虽然也向上
也招摇
但不在怀念之列
2019、3、18

机遇

你是我的机遇
我是你的绊脚锁
向山的头顶看
春绿成烟
层层迷沼
挡住了想往

一声呐喊
从山的一侧传来
也许是呼救
也许是发泄
脚下山水重重
前途迷迷茫茫
被阻挡的阳光
在山的另一面咚咚作响
回应吧
回应吧
回应即是机遇

现在
你我都在迷途中
扑通扑通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脚步
让一条路伸展得越来越慢长
越来越尖刻
那是一条真正的道路
沿途风景被屏蔽掉
一条很宽广的路
所有人都在上面行走
行走是风景
也是诅咒

想想山的另一面的那些
机遇,顿时元气耗尽
野花雨呼啸而至
一个好时节
一条不归路
2019、3、20

像鲜花一样变坏

你要指认吗
需要指认吗
都市三月落花满地
灿烂阳光
怂恿游走的影像
践踏

没有疼痛的流血
遍地都是
成了潮流
边走边拍
卿卿我我
把事故当故事
讲给路人听
把春风当抓手
捞取足够功名

现在
又一波男女汹涌而来
装备齐全
有力度
我看着他们的影像在大地上
越拉越长、越描越黑
像鲜花一样变坏、变毒
不留一点余地
    2019、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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