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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外三首)

◎简单







雨是烂菜叶
漂在水面上

雨是女社员
忙碌在田埂上

雨是黑狸猫的爪
踩在瓦楞上

雨是一个穷人的眼泪
滴在布鞋上

雨还是一阵枪声
穿过舜王庙后的玉米地

雨在今晚什么也不是
它只是雨

我听见有人在废墟上喊
“救救我,救救我。”



逃 婚

岸上有蝉
河里有死猪娃儿和烂菜叶

她紧闭嘴唇
她的脸有些发瘀
她的发辫散开
形若漂浮的藻类植物
她的的确良衬衫
已被泡得遮不住她的发育

公安局来的时候
人们已找到了她喝剩下的农药
她的母亲已哭得死去活来

这是很久以前
发生在西寨河的故事
河水东流,不舍昼夜
它不记录,也不悲哀,
这人间的无常


沉 船

祖坟被挖了
家庙被扒了
还有什么旧没被破?

灰蒙蒙的天空下
一队红卫兵过河
“你们是作孽呀!”
船走到河中间时,撑船人说。

“老不死的,你想造反!”
有一红卫兵大声吆喝。

“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什么土匪、国民党和小日本,
啥没见过,还怕你们这帮土龟孙!”

船在打斗中突然翻了
河水动荡一阵后,变得沉默

河水知道许多故事的结局



河 边


她在河边分娩,张着腿,
无助地望着两队人马在厮杀。

他五花大绑,冲着河水喊:
二十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她瘫坐在河边,捧着儿子的头,
血顺着指头流进她的袖管。

她活到1953年,
是鲁山年龄最大的土匪。

她说,我早就活够了,什么政府,
也不过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行刑前,她要求站在河边,
儿子当年倒下的地方

她看着河里的浮萍,
左一下,右一下,不停地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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