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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华盛顿街上的雨

◎蓝亭



落在华盛顿街上的雨


城市的雨
将坚硬浸透
那些静穆的纪念馆
伸展路人的时间维度
历史的痕迹在雨中漫步
车速在交叉路口慢下来伪装一种谦卑
我想起不久前的那场大雪
如今无影无踪
约拿与蓖麻树彼此依恋
尼尼微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
冬天将城外城内一起包裹
那些撕裂夜晚的救护车声音
适量的沉默如盐
洒在思念的街道与古老的围城
纪念的石雕,在雨中显得专注,
专注的欲言又止




枯叶赋


一地纸做平面的苹果,
秋叶在梨树底下非线性分布的坠落
冰冷的带着泥土与冻雨的潮湿
其实已经是冬天,温暖的阳光
照着我记忆中的长者安祥
有人葬花,没有人葬叶
我耙一地树叶成为一堆堆的松软
想想古人咏月下地,疏漏了叶的清香
我内心深处那些平凡的亲人,
就是一生中生命树周围的叶子
堆在一起,其间满了整个季节的言语
灿烂夜幕低垂,倒在林子里的叶坟
包裹着彼此湿冷的温暖,诗人的文字
组织不成句子,就成了林中的碎片
低微而带走大地的仁慈
“每一片叶子藏着生命的喜悦”*
我看见我所忽视生活中的寻常,
从茂盛的绿,到调色盘打翻的七色秋
叶隐藏的是大地的沉默,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坦然
葬与不葬,它们都平和地躺在本该回归之所
自然或不环保的倾倒,也倒的是古老的清淡


*引自穆旦的诗句,“每一片叶子标记着一种欢喜”。



橘子落入雪中

阳光被雪拖下,
宙斯不过一只橘子,挂在树上
创造雪,创造杉树,与林中飞鸟的
必定深厚而柔细
橘子坠入雪中,一只具体滑入一段虚无
你明白,这些都是要融化的
太阳微缩于一点,
好像掩埋一颗炸弹,你觉得伟大
与伟人的思想也在雪的温柔覆盖之下
谁能预料并阻挡漫天悲伤的军队
舒缓如同一场朗诵?
故此我选择谦卑与大地厚厚地隐藏,
雪赢得她期盼的一次注视、沉思、陪伴
窗成为画框,关注者顷刻明白
一切都是卑微与卑微的同在
橘子,雪中明亮的句点。



雪的错觉

寒冷可以蕴含温暖,
埋葬成为一种幸福
素装带你回到从前的一幕
雪里回来的人,属于天使的面孔
如同诗人是多余的,
白色把这份多余延展到尽头
以致于沉默也是最柔情的表白
哲学家也成了孩童,
一切都是可以被一场铺天盖地的遗忘赦免
你如同一块石头,喜悦地
原谅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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