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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亮 ⊙ 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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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女人的房间

◎李以亮



单身女人的房间


许多人对于离异单身的女人
有着一些不恰当的同情
其实她正获得她的独立性
婚前,她是童话里的公主
父母超期为她保留了襁褓
婚后她自觉交出了
骄傲、任性、有限的社交、
全部的时间,成为
某个父兄合一的男人的影子
或者回声,在七年的美好时光里
先是少女的乳房变成
妈妈的乳房,腰肢同时变形
语言逐渐中性化,偶尔
不避男性才有的口头禅
在频率可疑的性爱后,她开始
信心大减,而怀疑逐步上升,最后
在电子技术的漏洞中她终于起获
一份确凿地伤害自己的证据
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或者
一个人的爱埋葬了另一个人的爱
离异后的房间,白天成了一座空城
晚间成为一个特定儿童的幼儿园
现在她是单身,准确说,一个
拥有监护权的母亲
爱情不再是唯一的事业。事业
才是事业,过日子更倚重惯性
比从前成熟,天塌下来
确信能独自顶起。她开始 
重建个人的作息时间表
精神的气象云图,她开始
有选择、更有批判性地
转发鸡汤文。好事者的
过度关怀,不时引起她的不适
而仅仅因为礼貌,不便发作
起初令她不屑的、比她年轻的
异性的殷勤,越来越少
接下来,她已越来越享受
无爱一身轻的甘甜,只在
夜深人静时,有一种疲惫
不像是身体的,因为
睡意倒更像是奢侈品,唯有
在孩子脸上浮现的恬美梦境
给她安慰,在熄灯后的片刻
她果断关闭自我对话的
意识流,又摸黑
将次日的起床钟设置提前了五分钟

              201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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