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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就章(一)

◎武靖东



《急就章之卖土豆》
  ——赠诗人李晓峰


那年我像我爷爷
一样背着一筐土豆进城
我的土豆满身泥巴
那些大妈都去买白白净净的土豆
而没人问我的多钱
我也懒得搭理她们这些不识货的
几乎昏昏欲睡的我当晚有可能要露宿街头
将近下午七点吧一个县官模样的
家伙夹着公文包路过问我土豆咋卖
我惊醒说你爱给多钱给多钱你爱拿
多少拿多少那人惊喜地问你可是
下湾村的武靖东兄弟我说是
那人抚摸着带泥巴的土豆喃喃自语
土豆发出了暖洋洋的光芒
土豆啊土豆啊你是身上有泥土味的家伙
在人世相认剩下的土豆啊土豆请飞越到唐朝
挨饿的杜甫急需粘着泥巴的新鲜的你们

2018-7-7



急就章之壬溪



在我对面发话招呼我的壬溪
来自陇南幽深的山体
一如我没有喧嚣的外表但我的
言词和它的声波总是与回龙山
上空的繁星呼应
多年前观音赐予壬溪两岸
水灵灵的柳枝还为我们
送来了透亮的安静作为一个
谦逊的饮者我的确有一只浑圆的
杯子里面装着解酒的溪水
我知道环绕你们房前屋后的雾气
将在风中汇聚成天顶的云团
它们的白色对应着我手中的白纸
壬溪在欢悦地抒情
当你陪着我时
我也会和它一致

2018-5-18.下午19:19



急就章之壬溪



坐在翠峰下,荞麦花和板栗花陪着我,像
两个老朋友,一会儿欢闹,一会儿幽静,
我在细读壬溪两岸树木构成的文字。彻夜
不停地朗诵的壬溪,反衬出我此时的沉默。
怎样的曲线具体化了我的行迹,怎样的平面
容纳了我行吟的笔墨和接通天地的柱体——

有许多的树叶,化身为杯中的绿——
有多少瞬间的你啊,在我的身边
扩展着同一个瞬间——一切皆虚,皆妄,皆
露水,皆乳汁。你我互为泉与溪——

原谅我这个路人甲,跳入余家的菜园,顺了
桃子一颗。把满架子带着花的黄瓜
留给余家的小朋友吧;满树的杏子,留给为我
刻了一方印的大匠王登强,以及粥饭、晓峰、
蝈蝈、陇上犁……反正,哥们弟们妹们姐们,
多,吸足了星光的瓜果,也多……我坐在
翠峰下的岩石上。岩石上长着你和我
青苔和青苔,我们,非枯坐,非空——
有些燥热,有些变动,有些响声——
这都是蝴蝶与蜜蜂、大树和野花
之间正在发生的事儿。


2018-6-17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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