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微微 : 浮世绘 | 诗人专栏 | 诗生活网 - 送体验金的网址
羽微微 ⊙ 影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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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绘

◎羽微微



◎小提琴演奏

 

小小男孩
站在中央
琴声悠扬
我在哀伤
琴声
在变蓝的那刹那
有一个人,从侧门冲进来
阳光逆着
我的眼睛
我看不清
他的脸庞

 

◎你会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们

 

他们是安静而沉默的
但你会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们
他们在火车上,在大街上
可能你会经过,看他们一眼
便走了。可能你会接近
问他们借个火,点燃手里
虚无的空气,便走了
但有时你的心里空落落的
你会停下脚步,和他们
随便说一些什么。比如,嗨!你好
他们望向你,可能也会说一些什么
但你知道,真正孤独的人
你不会比谈话前更懂得他们
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啊
都和他们的孤独无半点相关

 

◎“下来,下来”


曾在送体验金的网址某省蔓延的血灾
你可以谷歌
或百度
有一个绝望的母亲选择
垂直地离开
她的孩子啃咬从屋梁垂下来的脚跟
他两岁,他叫“下来,下来”
后来他死了
他的母亲不会知道

他的母亲不会知道
这才是她
最后的绝望

 

◎大街上微笑的女子

人往前行,倒退的只是时光
那个和我擦肩而过的人,那个回过头来
看我若有所思的人,那个沉默地
掩埋我的人

他们哪曾知道,我曾鲜艳,曾柔软
曾走在大街上想起快乐的事,看着每一个人
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们在这个世上,只是和我擦肩而已。回过头来而已。
沉默地掩埋而已。

 

◎“你是谁”

乞讨的女人,躺在草地上
我经过她
我放下一包饼干
她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一瓶干净的水
她欠起身
再看了我一眼
她问: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那个被幸运之神眷顾
有屋檐和床的人
有餐桌和钥匙的人
她承受饥饿、肮脏、寒冷
她也代我承受

我只给她饼干和水。

 

◎少年郎

有一刻我想念我的小房子
它没有和我一起成长
灰墙上仍然写着“1、2、3”
只是屋后的那条小河
不再流过它的身旁
也没有了早上弥漫在竹林中乳白的雾
和伏在井边
吃力要把小皮球捞起的少年郎

 

◎召唤术

经过的行人像是他的朋友
也像是他的亲人,所以他放松
又带着一种仪式感
一个衰老的人不再善于跋涉
但他善于等待和召唤
他安静地坐在公园的木椅子上
先闭上眼睛
再微微地笑——啊,往事来了
脚步轻盈,多么接近

 

◎忽然又

他若有所思。
他一挑眉。
像是下定决心要变成一个
放弃一切的疯子
不对任何事物
背负奇怪的,可笑的责任
但他在人群中,忽然又
彬彬有礼起来
像是终于
还是丧失了勇气


◎大风吹

这一场风起得突然
像要召唤已忘记启程的事物
所以它一边吹
一边呼呼作响

身旁的树木像已想起了什么
浑身叶子乱抖,挣扎着往前

大风吹啊大风吹
人扶着树,勉强站定
惟影子乱晃,就要被吹到远方去

 

◎定风波

它逃出来,沿着河边一直跑
一直跑。去到凤凰树下
吹落枝头的花瓣
又把地上的花瓣,吹得翻过身去
它狠狠摇晃一只旧灯笼
掀起春联的一角
又转身吹皱了池塘
又把麦子吹伏了
它得意起来
要把整个村庄吹向远处
但有一位荷锄的老人走在路上
他停下来。他停下来就像尘世里的一块
不肯翻滚的石头

 

◎圆满

经过这块墓地时,他总是停下来
儿女双全,墓地宽敞,墓碑上的字体
他也喜欢,“如果我是他……”
他喜欢这样想一想。仿佛因此
得到了抚慰。“又不是忍不了……”
活着的时光,沉重而凝滞
他抬起头,离开那片宁静的土地
当尘埃落定,苦难仿佛——亦可圆满

 

◎彩虹在天上

那时我在他的背后
他两手提着不锈钢保温壶
停下来,抬头看——看天空
“彩虹!”他大声叫
我猜想,他在微笑
他的儿子病了很久
“我当然要尽力”——
儿子的病,花光了他全部的积蓄
但无论多么痛苦的人
有时也会停下来
看天空给他的一些慰藉
他的双手提着食物
将他的肩膀拉向下
但他的头颅向着天空

 

◎三月初

三月初。天亮了
美好的事物,仍然不知道自己美好
小雨下个不停。檐角下的蜘蛛网
粘上了细水珠

小鸟飞去,随它飞去,白云飞去
随它飞去
小野花,带回家

此时此地很好。
三月刚刚开始,湖上就现了水纹
小男孩,两手放在兜里
有一颗小石子,他刚刚扔了出去

 

◎Bye bye.Bye bye
                  ---写给一岁八个月的小宝


他对着一棵树说:Bye bye
对着一辆公共巴士说:Bye bye
对着那个正在离开的陌生人说:Bye bye
对着缓慢合上的门说:Bye bye
Bye bye.Bye bye.所有的事物,都真实存在
都和他相关,他生怕因匆忙
而伤害了谁的心,于是他回转身来
再确定一下:Bye bye.Bye bye.
他微笑地,挥动着他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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